<NewsOpenDataModel><subject>&lt;![CDATA[人文AI／AI人文 --- 李恩齊]]&gt;</subject><dataClassName/><pubUnitName>博雅書苑</pubUnitName><posterDate>115-06-01</posterDate><updateDate>115-05-19</updateDate><detailContent>&lt;![CDATA[&lt;br />&#xd;
&lt;strong>一、意圖的存在與屬性&lt;/strong>&lt;br />&#xd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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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文學理論通常預設作品背後存在一個具有意圖的主體，即便新批評（New Criticism）以「意圖謬誤」（intentional fallacy）試圖將詮釋從作者意圖中解放，其本身仍以作者意圖的存在為前提。如今面對AI生成的文學文本，我們必須開始考慮意圖是否曾經存在以及其屬性的問題。&lt;br />&#xd;
　　雖然表面上而言，答案似乎是否定的。AI語言模型的生成機制是統計性的，在給予的語境中預測後續符號序列，沒有任何關於「我想說什麼」的內在表徵。然而若從功能主義的角度，意圖的定義為「目標導向的過程」（goal-directed process），而AI在生成時確實存在某種功能性的目標結構，例如維持語意連貫、符合語境、完成敘事線。這種意圖或許缺乏內在意義的「想要」，但在行為層面上並非與意圖毫無關係。&lt;br />&#xd;
　　換句話說，AI的確沒有笛卡兒式的內在意識狀態，然而，若從功能主義來看，AI 展現了一種「技術意圖性」（technological intentionality）。另一方面，Barthes與Foucault對作者概念的解構，讓我們必須思考或許意圖並非文本的內在屬性，而是讀者詮釋的投射結果，那麼「作者已死」的宣告，某種程度上給了AI文學一個可以實驗的空間。&lt;br />&#xd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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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t;strong>二、當互文性成為機器&lt;/strong>&lt;br />&#xd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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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接下來的問題是，AI生成的文本是否真能稱為「文學」？&lt;br />&#xd;
　　Julia Kristeva 在 1966 年的Word, Dialogue and Novel中提出「互文性」（intertextualit&amp;eacute;），主張任何文本都是「引文的鑲嵌」，是對另一文本的吸收與轉化。該命題在 Roland Barthes 1967 年的The Death of the Author展現其極致意義：書寫並非主體的表達，而是語言自身的編織。但此命題一直停留在隱喻層次，其描述的是文本的存在樣態，卻從未被真正「實作」出來。有趣的是，Kristeva 本人後來在 1974 年的Revolution in Poetic Language中改用 transposition（置換）一詞，正是因為「互文性」在流通中被稀釋為單純的「文本間引用」，掏空了其原本指涉的符號系統位移與主體重組；該術語的退場本身便預演了概念如何在傳播中被字面化、被掏空的命運。延伸至此，AI 生成文學的意義，便是將互文性從理論的隱喻推進為運算的現實；訓練語料是被字面化的「文化的所有已說」，而生成過程則是被字面化的「文本作為引文織物」。由此看來，AI 並未偽造文學，而是將Kristeva 與 Barthes 提出的命題從修辭層次推進到物質層次。&lt;br />&#xd;
　　那麼，如果互文性是文學的存在條件，為什麼 AI 文本「讀起來有那麼一點不一樣」？這個「不一樣」的感受並非 AI 的技術缺陷，而是人類在閱讀實踐中殘留的人本主義的症狀，是在 Barthes 之後仍然偷偷召喚作者幽靈的證據，一種情感的殘餘，而其本身便值得探討：我們在文本中尋找的，究竟是意義，還是某種主體存在的溫度？另一方面，當互文性被機器字面化之後，後結構主義對「原創性」的解構，究竟是被印證，或是反而被掏空了？Barthes 殺死作者，乃是為了把意義讓渡給讀者與語言本身。然而當 AI 將此讓渡實踐至極致，讀者面對的是一個沒有任何主體痕跡的純粹文本場域，這是後結構主義的最終勝利，還是其潰散時刻？&lt;br />&#xd;
　　值得注意的是，Kristeva 的 transposition 概念原本強調的是符號系統之間的位移與主體位置的重組，而 AI 的生成機制正是將此「位移」執行為沒有主體的純粹運算過程。這是對 Kristeva 的印證，還是對她所要保留的「主體重組」維度的徹底抹除？最後，借用 Jacques Ranci&amp;egrave;re 的可感性分配（le partage du sensible），當「生成」不再來自主體，可感的結構本身，例如誰被允許書寫、誰的聲音被認定為文學、什麼樣的語言被視為有意義，是否也需要被重新定義？&lt;br />&#xd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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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t;strong>三、作者已死，但身體還在讀&lt;/strong>&lt;br />&#xd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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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當AI 生成文學將互文性從理論隱喻推進為運算的現實，我們必須面對一個懸而未決的問題：如果互文性一直就是文學的存在條件，為什麼 AI 文本「讀起來不一樣」？&lt;br />&#xd;
　　我認為，閱讀從來不只是認知活動。我們在理論上接受了作者的退場，身體卻沒有跟上。這裡所說的「身體」不是肉身，而是在 affect theory 中的意義，也就是作為情動場域的身體：一個先於意識捕捉與命名、被強度（intensity）穿過的接收面；亦即，我們在文本中預期會遭遇一個他者，一個曾經感受過什麼、承受過什麼的存在。即便 Barthes 告訴我們作者不過是語言的效果，閱讀中的情動反應仍然朝向一個「曾在那裡的人」伸出手。&lt;br />&#xd;
　　面對 AI 文本時，令我們不安的並不是文本品質。真正的不適感來自另一個層次：情動投射找不到著力點，迴路的另一端被掏空了，投射在抵達之前便已落空；我們經歷的是某種情動拓撲的斷裂。由此，後結構主義對原創性的解構，在 AI 時代是被印證還是被掏空？或許兩者同時發生。在某個層次，AI 印證了 Barthes 的論點。但在情動與倫理的層面上，AI 暴露了「作者之死」從未處理的維度：閱讀不只是意義的生產，更是一種朝向他者的情動行為，而這個「朝向」預設了他者的有限性，也就是預設了死亡的可能。&lt;br />&#xd;
　　Barthes 或許殺死了認識論意義上的作者，但閱讀中的情動場域所朝向的那個他者，那個會死的、因而才值得被閱讀的存在，從未真正退場，而AI 生成文學讓這個幽靈現形。所以，AI是否具備人文意義上的自主性？自由意志意義上的主體能力？當代生成式AI與代理型系統固然能在特定目標條件下進行規劃、決策與任務執行，呈現近似自主的運作形式，然而此種「自主」目前仍受制於演算法架構、訓練資料、目標函數與平台治理機制，其運作邏輯並未逸出人類預設的權力結構。&lt;br />&#xd;
　　據此，人文領域面對AI的優先提問，應是社會如何藉由「自主」敘事重新配置責任歸屬、權威結構與決策權的分布。也就是說，當AI被賦予判斷、篩選乃至治理功能，其表面上的自主運作可能遮蔽企業資本、國家制度與技術治理之間的深層控制關係，並由此形構出新的「可感性分配」（partage du sensible），亦即，哪些決策被認為客觀中立，哪些人類判斷則遭到邊緣化。換言之，我們需要謹慎的看待AI的自主性被浪漫化為技術演進的趨勢，而應更批判的辨識其涉及權力轉移、倫理責任歸屬與人類主體位置重構的政治問題。&lt;br />&#xd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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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t;strong>參考書目&lt;/strong>&#xd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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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&lt;li>Barthes, R. (1977). The death of the author. In S. Heath (Ed. &amp;amp; Trans.), Image&amp;ndash;music&amp;ndash;text (pp. 142&amp;ndash;148). Hill and Wang. (Original work published 1967)&lt;/li>&#xd;
	&lt;li>Foucault, M. (1984). What is an author? In P. Rabinow (Ed.) &amp;amp; J. V. Harari (Trans.), The Foucault reader (pp. 101&amp;ndash;120). Pantheon Books. (Original work published 1969)&lt;/li>&#xd;
	&lt;li>Kristeva, J. (1980). Word, dialogue and novel (A. Jardine, T. Gora, &amp;amp; L. S. Roudiez, Trans.). In L. S. Roudiez (Ed.), Desire in language: A semiotic approach to literature and art (pp. 64&amp;ndash;91).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. (Original work published 1966)&lt;/li>&#xd;
	&lt;li>Kristeva, J. (1984). Revolution in poetic language (M. Waller, Trans.).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. (Original work published 1974)&lt;/li>&#xd;
	&lt;li>Ranci&amp;egrave;re, J. (2004). The politics of aesthetics: The distribution of the sensible (G. Rockhill, Trans.). Continuum. (Original work published 2000)&lt;/li>&#xd;
	&lt;li>Wimsatt, W. K., &amp;amp; Beardsley, M. C. (1946). The intentional fallacy. The Sewanee Review, 54(3), 468&amp;ndash;488.&lt;/li>&#xd;
&lt;/ul>]]&gt;</detailContent><liaisonper/><liaisontel/><liaisonfax/><liaisonemail/><docs/><images><images><fileurl>https://liberalarts.nycu.edu.tw/liberalarts/ch/app/news/image?module=headnews&amp;detailNo=1506200784772009984&amp;init=Y</fileurl><expFile>人文AI／AI人文 --- 李恩齊</expFile></images></images><videos/><audios/><resources/></NewsOpenDataModel>